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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兴】大梦初醒 48

不知名人士戊:

48


朴灿烈第二天早上帮张艺兴留了一份早餐便走了,事后发短信来,说是他爸爸让他提前去会一下客人。张艺兴辨不清他话里真假,但想着至少对方还记挂着自己的早餐,则应该也不会再计较昨夜情侣间的争吵才对。他便放下心来。只是刚想拿起久违的吉他玩两把,张艺兴又收到了朴灿烈的一条信息。


他说给张艺兴买了件衣服,下午托人送来试一下。如果有哪里不合适到时候再改。


张艺兴左思右想,终于记起再过几天便是朴灿烈的生日会了。原来他当真打定了主意要自己去?张艺兴心里复杂,一来暗自兴奋,二来暗自畏惧,总不知道从哪里提来些信心才好。他只能不停安慰自己,大家不过都是人,两只眼睛一张嘴,又有什么不同呢?况且是朴灿烈要他去的,可不是他强求这份入场券!


然而话虽如此,心哪能放得一样快。张艺兴嘴里嚼着朴灿烈买来的茶点,吃不出什么滋味,眼睛便一直瞪着房门。他心想:到时候来的是什么人?朴灿烈难道是去了什么高级定制店为自己做了衣服?那么他是不是该换一身,总该先把睡衣脱下?对!张艺兴一拍脑袋,抹抹嘴巴往卧室里跑。总不能穿着睡衣去见人!不如再去洗一把脸吧……


可是朴灿烈却没有他想象中那样大费周折。等张艺兴不容易换好一身朴灿烈给他放在柜子里的名牌后,来敲门的,也不过是一个普通西装店的普通的小工罢了。那男孩比张艺兴高一点,但是看上去比他稚嫩。


“您是张艺兴先生是吗?”小员工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淳朴的红晕,“我,我是送衣服来的……您……您……”他一句话没说完,单纯地围着张艺兴打转,“您好年轻啊!”


张艺兴一头雾水:“啊……是……”


“这么快就结婚了吗?”小伙子一脸诧异,“还买了房子!”


“结……”张艺兴同样也吓了一跳,“不不不,房子不是我买的……”


“啊……那您……算了算了,您别计较我乱说话。”小伙子掏出叠放好的西装交到张艺兴手上,“您先试试,如果有问题我们可以改了明天再送过来。”


可是张艺兴却还是惦记着小员工刚刚说过的话:“你刚刚我说我结婚了是……”


“嗯?”


“是谁定的这套衣服?”张艺兴翻来覆去地看。


“林女士给您定的啊。您妻子叫林灿妮吗?”


张艺兴简直快笑出来:“谁?!”


“林……”小员工犹豫地翻了翻自己手上的订单收据,“是,是的啊……林、林灿……”


管他叫什么,莫说只有一个字同朴灿烈一样,就算收据上写着的人叫吴世勋,张艺兴也知道究竟是谁送的这身衣服。他只是好奇朴灿烈为什么要用这样一个身份来给自己买衣服。找一家小西装店,叫一位员工亲自上门,还特意将自己化成了张艺兴的妻子……究竟是为了什么?在张艺兴的想法里,他总觉得朴灿烈会在自己面前炫耀他的富贵,比如说是带人去些高档奢靡的场所,让他像是在电视剧里大变身一般从头到脚改造一番,最后在浓烈的香水气息中感受金钱雾化后的滋味。但是朴灿烈却爱惜张艺兴那点自尊心,若他不情愿被外界知晓二人身份,那么就别出去;若他感觉上流社会必须的排场是一种虚荣下的浪费,那么也干脆不接触;最后,若他认为两人关系中只要稍稍倾向于阴柔便是对他男性身份的侮辱的话,那么朴灿烈宁愿在这段爱情里做对方的“女人”。


“我妻子不姓‘林’,”张艺兴低下头,认真地沉思了一会儿,“姓‘朴’。”


小员工便道歉:“我看收据上写的是林,真的不好意思……”


“她还和你们说了什么吗?”


“也没说什么……我们业务之间一般是不互通的,您妻子和销售那边的人谈好了,我们就负责做衣服,我来给您送,然后再记录一些要调整的地方。您转过身来,对,我看看背后服不服贴……”


张艺兴低头系纽扣:“怎么样?”


“先生,您身材不错。”小员工掰着他的肩膀,“但是挺胸会更好看的。您感觉有哪里偏紧了吗?”


“这倒没有。”


小员工便左右看了一会儿,最后才勉强说:“那应该就没有要改的地方了。老实说,您要的时间比较紧,我看着也有几个位置不太好看。但是要改的话,比较费时……店里面也排不上人手,所以……”


张艺兴倒没有他那般专业,只觉得自己穿上感觉不错,照镜子吧,倒也是一表人才,心里便舒服。


“没什么,我觉得可以了。”


“那先生,我就不给您拿回去了。”小员工低头做着记录,“我能问一下您妻子给您买西装的用途吗?”


“嗯?”


他便解释:“我们这是业务需要,记录一下。您要是不愿意说也不要紧。”


“哦,这没什么。我妻子生日,所以……所以需要打扮一下。”张艺兴苦笑一下,“你觉得,我现在,怎么样?”


“您很帅啊!”


张艺兴没有听进去,同为服务行业的人当然知道对方嘴里对于客人从没有半个不好。他送走了西装店的人以后并没有马上脱下衣服,而是慢慢走进了卫生间,对着浴镜仔细看这一身潇洒。


如果朴灿烈当真是个女人又会怎样发展?可能他们连相遇的机会都没有了吧。张艺兴对着自己笑了笑。朴灿烈若是个女人,则一定是比钟壬还要会使性子的小姑娘。不仅是知道自己美,她比钟壬更多了一份疼爱自己的心思,因而也不会像对方那样深不可测。她不介意你看透她的心中所想,我们可爱的林灿妮只要你随她的心意做事:她要你爱她宠她,一时一刻也不能忘记她,却又不能拼命攥紧她让她没有了生命力……即便朴灿烈仍是个男人,张艺兴也能从和他的交往中看出这点蛮横姿态来。


然而若当真有个林灿妮,无论如何也比张艺兴如今和朴灿烈这处境要好。张艺兴脱下了衣服,开始收拾去夜总会的东西。


或许是由于境遇的问题,张艺兴对待他和朴灿烈之间的关系总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悲观。因而他便总希望为自己找一线借口或是理由来认定这场恋情必不会有好结果,而并非他本人在作乱。可是若朴灿烈当真是个女孩儿,就将他比作是金琇敏或是钟壬,那也并非如张艺兴心中所期待的那样风光与自由。正好比钟壬刚想出门便被家里人生生扣下了身份证和护照,继而一步不能走,被软禁在了房间里。


她没有哭闹放肆,钟壬躺在床上,听见有保姆敲门进来也不为所动。她如一只漂亮的木偶睡在她的小花园里。


“你妈妈马上就回来了,她也没和我们说是为什么……你别生气,要么我先给做点汤水饱肚子吧。你一天没吃了。”说话的这位是钟壬的奶妈,也是偌大别墅群里唯一肯为她着想的人。


钟壬盯着天花板:“我不想吃。”


“真的不饿吗?”


“嗯。”


奶妈沉默了一会儿:“要不然你也和你姐姐一样,出国留学去吧……”


“我不想去。”


“可是你天天在这里,也不上学……”奶妈着急了,竟比对她自己的女儿还难受,“壬啊,你……”


到这里,钟壬才坐起来。她对自己的事情漠然到连表情都懒得做一个,对比起情绪丰富的奶妈,她才像是个事外人。


“我知道我妈留我是为什么,我不上学……是有点无聊。”钟壬伸了个懒腰,“小妈,帮我做点粥喝好不好?”


于是奶妈才喜笑颜开:“清淡些?”


“嗯。”


钟壬看保姆急急切切地念叨着关上门,她心里那点因人情味而升起的感动也随之离去。她睡回了床上。


怎么可能不生气呢?当家门口那几个保安抢下她的包的时候,钟壬简直快要动手了。她没有吵闹,只不过是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打不过也换不了手而已。既然如此,也不必强求自己出那口恶气。只是最后就麻烦在了怎么和同行人解释一下自己的行踪了,三番两次不赴约,她这边也不好交代。然而又不能直言自己遭到了胁迫,简直比刷爆信用卡还没面子。


正当钟壬刮着自己的指甲想事情的时候,她妈妈回来了。厅里多了些人声,她没在意。钟家女人难得笑着走进来,对她床上的那位小女儿招招手。


“壬啊,出来。”


钟壬瞥了她一眼,什么也没问,踢着拖鞋走了出去。


几个衣装笔挺的女人拿着图纸站在一旁,正中央则是一个妆容精致的外国人,也是如钟家女人一般的笑脸迎接着他们的小公主。


“怎么回事?”


“给你做一套衣服。”钟家女人把她往前推了推,“看看图纸,喜欢哪一件?这些都是大设计家的手稿,给你的。”


钟壬往前走了一步,那个外国人便迫不及待地朝她介绍。钟壬听不懂,只是偶尔点点头,倒也自然地如同精通外语一般。其实她也说不出什么好与不好,便在心里随便点了个数,挑了一份蓝色的裙子。她一拿下来,那外国人便好生赞叹!即便是以钟壬这样的水平也知道对方究竟说了多少个好。


“这件。”钟壬把图纸给她妈妈,“还有别的事吗?”


钟家女人没有理会她,倒是颇感兴趣于外国设计师的吹捧之中,面容好似春花一般开放。她笑着对钟壬说:“人家说你有品位啊。”


“我知道。”钟壬颇不关心。


“那你这几天就呆在家里,别出去了。到时候灿烈的生日会你就穿这套吧。”


饶是钟壬有了心理准备也还是没有忍住自己妈妈好似贩卖自己一般的神情。她皱了皱眉头,拿起那张设计图纸,自中间撕成两半。


一时间欢声笑语都凝成了僵铁一块,徒留纸张撕裂的一声又一声。


等到钟壬撕不下去的时候,她把碎纸片撒在了地上,然后脑袋一撇,挨了她亲妈的一个巴掌。钟壬没什么反应,以那位设计师的角度来看,不过只是低着头而已。只有钟家女人看到了自己女儿那可谓之憎恶的目光。


这时候保姆便哭嚷着跑过来,竟然比这对亲生母女还伤心。她叫着喊着将钟壬搂在了自己怀里,说了两句她的不是来求情,然后又急急切切地将她的大小姐推进了房间。多亏她这么一吵,钟壬和她母亲同时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被释放掉。好似它们的情感是一片池子三道闸,保姆便守着其中一座。


钟壬进房间的时候听到她妈妈又恢复了笑脸,点名要刚才那条裙子:绝不能换。


她有的时候会羡慕自己的姐姐,若她当初好好读书,怕也不会被自己母亲拿出来与人做交易。虽然还没有夸张到当真将她卖了出去,不过钟壬还是对自己危险的自由而忧心忡忡。之前好几次钟家女人已有了带钟壬出去社交的倾向,无非是当时钟壬还太小,也好玩,便作罢了。如今钟壬已生得高贵美丽,虽说拿来做事尚有不足,但仅仅当只花瓶也足够光鲜漂亮。


晚上的时候钟壬仍是睡在床上,送来的粥一点没喝。她妈妈走进来,披着浴袍,其表情比起冷漠而更多了些歉意。


“你不要怪我。”


“嗯。”


“你以后是要帮我的。”


钟壬只是躺着,不看她,望着窗外。


“我年轻时候比你漂亮,吃得苦比你更多。”她轻轻倚在门框上,“你爸爸是个人渣。”


“嗯。”


“之前和朴灿烈认识吗?”


“嗯。”


钟家女人不自在地摆了摆自己的头发:“你最近和吴世勋分手了?”


“嗯。”


“也好,”钟家女人给她做了个算术,“朴灿烈的家业不知道比他大多少。吴世勋也不过是朴家下面的附属之一而已。”


这回钟壬便没有回答,她觉得“附属”这个词用得太过于肤浅且可笑。但是她不想去反驳。


“我对不起你,不该打你。但是你也不该在外人面前那样对我。你知道我前后找了多少关系才把那位设计师请过来的吗?给钱人家还看不上,他也有钱。”钟家女人笑了一下。


要是没有钱就好了。钟壬听着自己妈妈的诉苦,心里冒出了这么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次你去的话我给你一百万。”


适才的念头忽地全没有了!钟壬听到钱的时候才终于有了动作。她转过身来,今天第一次看着她母亲的双眼。那是一双同她一样漂亮的丹凤眼,但是那已有了岁月的痕迹。


“真的吗?”


钟家女人又笑了,这一笑,才有了做母亲的那种面对自己孩子撒娇使坏占便宜时的大度与和蔼。她说:“嗯,给你做衣服,也给你钱。之后你想和你朋友去哪里都行。好吗?”


“好。”


钟家女人便笑着关上门:“记得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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